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佛教自东汉传入中国,至南北朝时期空前兴盛起来。然而,佛教无限制的发展,开始影响到统治阶级的利益。于是在中国历史上,这个外来的宗教屡次受到排斥和打击。佛教徒称之为——“法难”。北魏太武帝时,拓跋焘转而信奉道教,公元446年,他下令诛灭长安沙门,焚破佛像,第二年又下诏在全国范围内焚毁佛像和佛经,沙门无论老少,一律活埋。这场浩劫史称“魏武之厄”。北周武帝时期,法难于建德年间再次降临,三年之间,国内佛法诛除殆尽,寺庙充做王公府邸,三百万僧众全部还俗,史称“周武之厄”。此后,大量手写佛经化为灰烬。

佛法如何长存而不灭?成了当时很多僧人的困惑。一千多年前,北京的西南方向,房山云居寺一位出身寒微,言行低调的和尚,在这里开启了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工程,把佛教典籍逐字逐句镌刻在石头上。用一锤一錾,开始了他的“刻经救法”之路。此后,他的后继者跨越隋、唐、辽、金、元、明六个朝代,绵延1039年,历尽千辛万苦,最终献给人间一座石刻佛经的长城。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隋炀帝时期,幽州城内第一大寺智泉寺(原址在今北京市法源寺东南)的高僧静琬,痛感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两次全国范围灭佛的伤残,深忧佛教的命运和前途,“涕流悲感”,率领门徒、施主和志同道合的朋友,来到一百多里外荒僻的石经山,誓愿把全部佛经镌刻到石碑上,密封在山洞里,免受各种人为和自然的破坏,为未来的佛教复兴准备好经本。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隋炀帝大业十二年(616年),第一批房山石经刻成,石经山上的云居寺主殿“雷音洞”建成,石经被牢固地嵌置在洞内四壁。静琬为表达对石经的崇重、为显示石经的神圣,在雷音洞正中开凿地下石穴,“安置佛舍利三粒”,祈愿佛教与石经永世长存。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从大业年间到唐太宗贞观十三年(639年)的二十多年里,在改朝换代、兵荒马乱的动荡环境中,静琬及其团队坚持在荒山野岭镌刻石经,锢藏在石经山的七个山洞中。贞观八年《华严经》全部刻成、并且封藏于洞内之后,静琬在洞门上方嵌置一方题记,铭刻:

“静琬敬白未来之世一切道俗:法幢将没,六趣昏冥,人无慧眼,出离难期,每寻斯事,悲恨伤心。今于此山,镌凿《华严经》一部,永留石室,劫火不焚,使千载之下,慧灯常照;万代之后,法炬恒明。……此经为未来佛法难时,拟充经本,世若有经,愿勿辄开。”

在五、六千年以来世界各种文字的文献中和石经山以外的场所,还没有看到第二件和这篇铭文的内容相近的文本。一、它是为告白未来之世的人们而作。二、作者深忧自己信仰的宗教将要灭亡,痛心人类从此失去智慧的引导、永远难以脱离苦海,为此而来镌刻石经。三、刻经的目的是为了让它千秋万载永存,为人们照亮人生道路;是为了未来佛教再遭毁灭性灾难以后,作为复兴佛教的根本依据。四、嘱托世人,只要人世间尚有佛经存在,就不要轻易地打开这个藏经洞。

万千圣贤中,只有静琬将自己的悲悯情怀落实到一锤一凿的血汗劳动中,在险峻的山峰为后世留下一座物质实体巨大、精神财富丰厚的文化宝库。

贞观十三年静琬圆寂,浩如烟海的佛经仅仅镌刻了一部分,他的弘誓大愿远未完成,为激励弟子继承遗志,静琬嘱托遗骨留在石经山上,不能入塔安葬,死后还要在现场注视着弟子们持续刻经。此后的四百五十多年中,僧人们一直坚定秉持祖师弘愿,锲而不舍,刻经不止。直到辽道宗大安九年(1093年),石经山上的藏经洞已经装满封藏,另一位高僧通理发大心,以新的形式刻经,并且在石经山下的云居寺开挖地穴埋藏石经,此时才由通理大师将静琬遗骨建塔供奉。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静琬将他的生命、包括遗骨,与房山石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融为一体,曝骨四百五十年,观照刻经事业。二十多代僧人,在生存环境艰难的险峻山间,埋头苦干,默默奉献,只为恪遵祖师嘱托,告慰祖师英灵,完成一项千年、万年以后才能用得上的事业。

通理大师之后,其弟子们历经辽、金两个朝代,持续刻经,总共镌刻一万一千余方石经,全部埋藏在云居寺内的地穴中。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元朝后期,高丽僧人慧月朝拜石经山,发现最早的雷音洞石经有的失落,发心募得朝堂内的高丽大臣捐施,精心补刻,重新安置到雷音洞内。

明朝万历二十年(1592年),明末四大高僧中的紫柏真可(达观大师)在雷音洞发现静琬祖师瘗藏的佛舍利,进献万历皇帝和慈圣皇太后,轰动京城。此后,包括大书画家董其昌在内的众多官员舍资镌刻石经十余种,送到石经山上封藏,董其昌并亲赴石经山瞻礼,书写“宝藏”二字及题记,刻石嵌置在明代的藏经洞外。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房山石经》

清朝康熙中期,云居寺重开山祖师溟波和尚“以遵古人刻经板”,在五通大碑上镌刻佛教经、咒近二十种。当时石经山上的藏经洞和云居寺内的埋经地穴均已密封,溟波便将这些经碑树立在寺内佛殿前和地穴边。

至此,自隋炀帝大业年间至清康熙中期,历隋、唐、辽、金、元、明、清七个朝代,前后持续近一千一百年,建成了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石刻图书馆。

1122部 、3572卷、14278石
一座石经山一位被史书一笔带过的僧人
两场法难 一腔宏愿
一锤一錾  一板一眼

明清以来,房山石经已引起学者注意。明代周忱,清代查礼、石景芬、叶昌炽等的游记和著述中,都曾介绍它的价值。石景芬、叶昌炽等的游记和著述中,都曾介绍它的价值。但均从碑刻书法着眼,很少从佛教角度研究。1956年起,中国佛教协会开始进行全面整理与拓印。这些经碑,对校勘木刻经本的错讹,是可贵的实物依据。有些刻经题记还保存有唐代幽州、涿州地区的行会名称和政治、社会、经济情况,对研究当时华北社会状况尚有参考价值,同时也是研究古代金石、书法艺术发展的重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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