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平教授做太虚大师思想国际学术研讨会总结发言
2017-08-22 19:34    来源:禅风网


        编者按:8月18日,2017雪窦山弥勒文化节暨太虚大师圆寂70周年纪念大会在浙江奉化雪窦山隆重举行。以下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学系主任、宗教与社会研究中心主任李向平教授作“人间佛教与中国佛教现代化”太虚大师思想国际学术研讨会总结发言。

       非常荣幸在二十年之后再次来到奉化雪窦山。二十年前因课题的原因来到雪窦山,还记得雪窦寺两颗千年古树,这次一是纪念太虚大师圆寂70周年。我奉命为大会做一个总结,会议总结有压力和责任,迫使我更加认真的学习。这次大会论文有54篇,680页,在紧张、热烈、充分的讨论中,我拜读了680页论文集。如何加以总结真的是很困难的事情,我在拜读高僧大德专家学者的论文时,他们思想火花给我启发,我会蜻蜓点水式地分门别类进行综述,不足之处请大家谅解。
    
        根据我的理解,54篇论文分成八个部分,正好构成了今年追思和缅怀太虚大师的理论、平台、展现,继承大师遗产,为中国民族复兴一份厚厚的献礼。

        第一,太虚大师与人间佛教。在这个部分中,楼老师、杨老师、洪老师、麻老师一致肯定了太虚大师的功绩。七十年前左右太虚大师开拓了近代佛教革命的方向和道路。太虚大师作为现代佛教的开拓者,我们并没有局限于太虚大师说“我的佛教革命失败了”。杨老师强调太虚大师佛教革命没有失败,而是不断的光大,只是随着社会变迁太虚大师当年不能实现的未竟之志,我们实现了;而且佛教革命、人间佛教的思想在两岸四地、华人佛教中得到了普遍的共识,这是缅怀太虚大师宗教思想遗产一个主要的部分。
    
        第二,太虚大师与当代中国佛教。这是研讨会的主体部分,很多学者做了论述。在这一组论文中有太虚大师跟赵朴老的比较,圣凯法师的论文强调太虚大师未竟之业经过佛教界共同努力,从太虚大师三大革命到赵朴老三大传统,得以实现。同时相关的论文也在三大革命、三大传统的继承和发展中看出中国佛教信仰形态的现代转型,而且建立了现代的、适应社会的、契理契机的新型僧团派系。这是人间佛教真正的载体,重建了中国佛教,弘扬了中国佛学。在这个部分,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讨论,就是太虚大师跟近代佛教界其他大师的交往,以及当时所谓保守和革命、中立继承传统流派的整合,用两个字来说革命跟清修传统的整合,延伸到中国佛教,这方面有很好的讨论。从太虚大师说中国佛教特质是禅,这是中国佛教、佛教新文化重建很重要的方面。
    
       第三,太虚大师与中国佛教历史。这部分也包括虚大师本人对中国佛教历史传统的理解和研究。最有趣的一篇文章是昌如法师的,从汉到现在二十一世纪,从创宗立派到精英佛教,再从到平民佛教到文化人到人间佛教,最后是二十一世纪从人间佛教到精英佛教,说明佛教不断在契理契机,不断在中国化中适应社会、净化人心中转换自己的使命。最后有一个破局,从人间佛教到精英佛教。有很多学者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这个提法是值得讨论的。还有其他专家学者,像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讲师孙国柱等对宋明佛教的研究,认为宋明佛教不是衰落,而是大师辈出的时代,对中国各个时代各地区的人间佛教实践方式的研究,包括江西庐山等各地的研究都构成了关于佛教历史的解读,来照应当下佛教发展是否能够破局,这也是研讨会的一个期待。
    
       第四,太虚大师佛教思想研究。佛教思想研究是当代人间佛教研究的重点,也是一个主题。讨论的学者有很多。从菩萨学处、禅学思想等都有所论述。但是,这次研讨的独特之处不是单纯的思想史研究,而是从太虚大师的佛教思想、佛学思想,佛教与社会互动的思想,找出从传统佛教到近代、当代的思想脉络,比如说法相法师认为这是人间佛教的基础,可以超越现代的科学文化等等,提供人间佛教的超越性基础。禅学的实践从近代在当代佛教传承,最后构建人间佛教理想的真现实论。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构成部分。
    
        第五,人间佛教全球发展模式。太虚大师当年弘法经历遍布五大洲。中国、东南亚、欧洲、美国,刚才主题发言也都提到了,在这一部分论文也有很多。太虚大师作为有国际视野、世界眼光的著名僧人,他的目的是佛教的本土化和国际化,如何在契理契机的原则上能够得到弘扬,这个问题在当下来讨论更有时代意义和迫切价值。当前全球化、现代社会遭遇的挑战和机遇,佛教能是一个想象共同体吗?这也是论文中提到的,如果是一个想象共同体,那么是可以建构的,可以有一种身份、文化、境界的构建。而针对当下全球问题,人间佛教能否全球化?实际上已经全球化了,当欧洲的政要和文化界说全球化失败了,人间佛教是否能提供另外一个维度的思考?这也是人间佛教全球发展模式的重要层面。
    
       第六,人间佛教组织形态研究。如果说人间佛教核心是从死人世界到活人世界,那么有没有有一个载体、一个形态作为中介使人间佛教活起来,那就是太虚大师致力于打造的佛学院、杂志、佛教组织,这是非常重要的。否则,人间佛教是没有着落的。光泉法师提出《海潮音》就是1929年在灵隐寺创办的。如果没有《海潮音》,人间佛教可能会逊色许多。还有中华佛教联合会、中国佛教会这些地区性、全国性佛教组织是人间佛教的载体;还有地方的佛学院、图书馆、教理院等等都有很好的研究。实际上这一部分是太虚大师一直致力于从寺庙走向社会,从僧团建构社团,乃至整个社会能够认同、接纳佛教一个重要的层面。
    
       第七,佛教社会学的研究,实际上包括民俗学和政治学的研究。体恒法师从僧服跟人间佛教的关系做了很好的讨论,他从僧服改变讨论人间佛教的改革,说明人间佛教跟当下具体生活的关系。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研究角度。当前社会变迁中,在当代中国城镇化步伐特别快的情况下,寺庙的发展也面临如何跟社会互动、佛教信仰是否能补充社会道德文化思想的问题。当年太虚大师提出佛教革命是基于庙产兴学,当前人间佛教也有佛教信仰和法律的互动,这就是我们目前看到的寺庙在城镇化过程中面临的拆迁维权等问题。另外一个方面,如何用社会学的方法理解人间佛教的特点。这里面有太虚大师的国家观、世界观。如何处理精英佛教形态和贫民佛教形态,从死人佛教真正回到人间佛教,这是非常重要的方面。有论文提到太虚大师在涉及社会思想的部分,他的阅读范围不仅是佛教,还有心理学、政治学、社会学,太虚大师不仅仅是宗教家、社会活动家,同时也是一个社会学家。另一方面,可以从社会科学的角度重新审视人间佛教。

       第八,人间佛教理论的研究。这方面的论文包括佛教的现代性、后现代性,特别是当下两岸四地佛教界、佛学论坛特别关注人间佛教的神圣性问题。这一主题的讨论提交论文也有很多。如何关于人间佛教的法理基础、思想源头,特别是太虚大师跟印顺大师人间佛教是相互补充还是相互博弈和冲突,人间还是人生佛教的讨论。我非常同意净因法师说的,人生佛教侧重于个体,人间佛教侧重于群体乃至于社会结构的信仰实践形态。在这里面,有学子仔细讨论了为什么最近关于人间佛教神圣性有那么多争论。本来学术界争论很正常,但是争论中涉及到一些重要理论问题,例如,菩萨道和解脱道的关系,人生佛教和人间佛教的概念。太虚大师“僧伽制度、菩萨戒本”就是人生佛教和人间佛教两个最好的层面。我们可以把人间佛教理论讨论回归到这两个层面。人间佛教理论确实像净因法师说的,并不像伊斯兰教神圣和世俗隔开,我们是合为一体的,人、菩萨、佛,再加上中间的社会实践环节。当然在这个讨论中我看到挺有意思的一些观点——现代性和后现代性,后现代性包括佛性、对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超越,用宗教的超越性能够对诸佛无我的超越性来解构现代化。人工智能、城镇化单兵突进确实给人间佛教带来挑战,也是人间佛教更新的一个动力。我们要充分把握和理解太虚大师所开创人间佛教的特质。这方面的讨论非常重要,讨论就有这种效果,回应当下的结论,展望人间佛教的未来。
    
       这就是我总结的八个方面,从历史到传统,从过去到当下,从超越的形态到实践的形态,我们在此缅怀和追思太虚大师的未竟之业伟大的事业。谢谢大家!